近日，一起发生在美国加州的版权诉讼案，在全球引发热议。涉事企业是近几年来风头正盛的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据法院公开的判决文书披露，该公司为训练其大语言模型Claude，除搜集了数百万份数字盗版书之外，还斥巨资购入数百万册纸质书，在切掉书脊、扫描书页后，该公司竟将这些书籍原件尽数销毁。更令人唏嘘的是，该公司最终被判赔偿15亿美元，但原因仅限于“持有盗版图书数据库”这一侵权行为，而其“毁书炼AI”的行为，却并未受到处罚。

书籍是人类文明的载体、人类智慧的结晶、人类进步的阶梯。人工智能通过“博览群书”汲取人类智慧，本来无可厚非。然而，用于人工智能训练的数据，理应通过合法、规范的途径取得。一些科技公司为了绕开漫长的谈判周期、规避巨额的授权成本，竟然主动让人工智能学习盗版资源，甚至为了取得竞争优势，不惜通过破坏性扫描来“加快学习进度”，暴露出一种急功近利的短视和技术至上的傲慢。

更令人担忧的是，对书籍内容进行数字化，本来无需销毁原件，该公司这种“阅后即焚”的行为，背后潜藏着危险的垄断企图。据美国《华盛顿邮报》披露，该公司于2024年初启动代号为“巴拿马计划”的项目。公司内部文件赫然写道：“巴拿马计划是指我们破坏性扫描世界上所有书籍……我们不希望外界知道我们在做这件事。”这意味着一些流散在市场中的绝版、珍本书籍，很可能在无差别的破坏性扫描中彻底消失，而这些本可以供人反复查阅、考证的书籍，将成为该公司独家占有的训练数据。这种以创新之名破坏文明载体、构建数字壁垒、垄断人类知识的行为，最终将可能导致无法估量的严重后果。

“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古老的东方智慧警示我们，只顾眼前利益，斩断长远根基，终将自食其果。人工智能离不开人类语料滋养，但若为了一时一己之利，便粗暴地毁掉可以反复品味、查阅和传承的书籍，不仅是对千百年来人文传统的无情亵渎，更难以预防这些内容在未来被销毁、隐匿、篡改。面对“毁书炼AI”的恶劣行径，我们不能止步于道德谴责。一方面，既要完善法律法规，妥善保护书籍、绘画、胶片等承载人类文明的实体；另一方面，更要警惕少数人以创新之名行垄断之实，鼓励建立开放、共享、可持续的数字知识库，让人类文明的灯火在数字时代照得更亮、传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