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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学家:杭州话迟早会消失
2009年03月31日  09:52:06    杭州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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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杭州话的势弱,有些人挺担心。担心以后杭州话会不会失传、杭州是否会因此失去自己的一项特色等等。

为此记者走访了两位教授,一位是浙江大学汉语史研究中心教授池昌海,一位是浙大经济学院教授叶航。在他们眼里,这种语言的变迁意味着什么?

“杭州话”最终会消失?

杭州方言会消失吗?

记者:说杭州话的人越来越少,这样的趋势会持续下去吗?

池昌海:我的观点是,隶属于共同语的方言迟早总会消失的,杭州话也不例外。

整个大陆的南方方言,包括杭
州话,都是北方人大规模南迁后带来的北方话的遗留和变化合成的结果。经过漫长历史的演变,今天的杭州话较多地保存了南迁那个时期的汉语风貌,而北方话却一直在向前发展,这就是今天包括杭州话在内的南方方言与北方话有所差距的直接原因。

但杭州话并不是一个针对普通话相对独立的、代表地方文化特色的“语言”系统,她只是古老汉语的一个分支,是普通话的一种下位形式。

在过去,由于我国地域辽阔、各地百姓日常来往并不是很方便,因此方言也得到了保存和发展。现在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交通传播方式的便捷,人们互相交流日趋频繁,地域将不再是限制因素,因此方言在未来的某个时期迟早会消失。

你看英国、法国、意大利以及后来的美国、日本,其内部原来无一不是方言林立,但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她们在不同的时期选择某一个在政治经济或文化上有代表性的方言作为基础方言,最终发展成民族共同语。这是语言发展的大势所趋。

上海、杭州等地的方言终将会消失,现在看来上海方言似乎力量比较强劲、衰退速度比较缓慢,这和它本身的情况是分不开的:比如上海地区的文化发展程度比较高、人们的文化意识强一些。不过上海人普遍存在的地域优越感也一直被社会关注和讨论,也有人认为这种优越感包括对上海话的坚持是一种狭隘、落后的观念的表现。

是否需要保护杭州话

以保存地方文化?

记者:有人认为,保护方言才能保护好地域文化,您怎么看?

池昌海:方言和文化是两回事,这样的说法是不科学的。

地方文化是个大概念,包括很多方面。而方言作为共同语的地域分支只是一种工具,像地方饮食习惯就是文化的构成成分之一,可它的许多成分不需要也不能用方言来表达。方言中固然有一些很有特色的词汇,它们完全可以保留在地方文化中,甚至可以丰富普通话。随着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方言终将会被共同语所替代。但就中国大陆的情况看,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而且在这个变化过程中,即便到了方言在公共社交场合被共同语替代后,也不必担心方言在个人生活空间里,在一定程度上继续得以保留和使用。地域文化的核心即有特色的健康的精神观念内涵和富有科学价值的物质进步等,才是我们每一个地域的人更加看重和着力推进的,方言的保护与地域文化的发展提升没有必然关系。

“杭州话”式微的经济动因

杭州话从来不是

杭州“最时髦”的语言

记者:叶老师,您是杭州人吗?

叶航:我父母是从北方迁移过来的。我出生在杭州,会说杭州话。但现在也很少说。

这个问题似乎关注的人挺多,我发现有一些涌入杭州的外地人喜欢学着说杭州话,可能他们觉得这是融入杭州的一种方式。在我看来,杭州话从来没有成为杭州最时髦的语言。我是杭一中(即杭高)毕业的。记得我们那时候,越好的中学,说普通话的人相对越多。因为当时有不少人是随父母从外地迁移来的,包括一些干部子弟。所以在一些老杭州人心中,也许会潜意识地认为说普通话是身份的象征之一。就像现在我们走在大街上听到有个中国小孩满口英语,就会对他的家庭浮想联翩。

为什么说

杭州话的人越来越少?

记者:池教授,您是语言学家,您认为现在杭州话影响力渐弱,主要是哪些原因造成的?

池昌海:一个原因是随着社会经济、交通工具、传播方式的发展所产生的自发的语言发展;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原因是政府或者某一机构的主导作用。

以发展变化最近的日本为例,在明治维新以前,日本仍属于落后的亚洲国家,但维新后,在实行其他强国政策的同时,日本政府选择京都方言话为标准语,并在短短的20年左右的时间推广了共同语(也称“国语”),做到了一切学校讲国语,一切公共场合讲国语。

解放后,我国政府也在做相关的普通话推广,但是由于具体操作时意识不够强、力度不够大,效果也欠理想。

此外,户籍制度改革、各地人员流动加快也是导致杭州话影响力渐弱的一个原因。不过这只是政府政策变化的一个无意之举。政府当时建立户籍制度只是为了管理方便,无意中对方言的稳定起到促进作用,现在人员流动管理进一步放开,因此方言影响力减弱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外来人口多了,

杭州越来越开放

记者:说杭州话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会不会产生一些问题?

叶航: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个人观点)。从经济学的角度看,恰好证明了杭州是一个日趋开放、经济快速发展的城市。一个经济越发达、越开放的城市,外来人口就越多,外来人口越多,感觉说杭州话的人自然就少了。并且外来人口的涌入必然会改变杭州的语言环境,比如杭州的出租车行业就向外地人开放,现在很多出租车司机是外地人,杭州人打车自然说普通话更方便。语言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流工具,而并不是说作为一种杭州人的“标志”让人使用。如果大家发现说杭州话与人交流有障碍,自然就会转换成说普通话。

 

来源:钱江晚报    作者:实习生 吕玥 记者 徐叔竞 王丽 俞熙娜    编辑:易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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