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他周刊的情感版又出书了!算上巫昂的前一本《爱情备胎》,这已是这个版出的第2本书了。细较起来,情感版在她他周刊上已经持续了四年多——在我们这份以商为主的报纸上,一个生活类情感问答专栏能开这么久,真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奇迹——这足以说明,这个专栏是多么受人欢迎。
这一次,新书的名字叫做《谁都是情圣》。“她回复”主持巫昂说,“情圣”这两个字是她想出来的,本来是想说自己的,结果出版社在前面加了“谁都是”三个字。对此“他回复”主持胡思客解释说:情感专家都是骗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爱观,人人都是情圣。
新书出 炉,除了作者,最高兴的当然是作为娘家人的她他周刊。借着这个由头,我们对这两位常年在本报骗取无数读者信任的“伪情圣”分别做了一番“拷问”。
巫昂:当情人我是个好情人,当老婆我是个好老婆
老实说,采访巫昂之前,我着实有点忐忑。因为传说中她很“凶”啊!新书腰封上的介绍已经给她定性了:文风泼辣如当头棒喝。巫昂自己也在给读者的回信中说:安抚不是我的强项。总之,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太好对付的家伙。
怯怯地发去一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采访比较合适?巫昂很快回复:“上午吧,我一般都是上午在家上网。”
这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听过一个关于她的段子:巫昂当年在《三联生活周刊》时,一向无组织无纪律,每天睡到日头当空方醒,到单位经常已是下午三四点。后来领导忍无可忍发起整风运动,规定每天9点必须打卡。结果第二天一早,巫昂8:45就到了单位,在领导无比惊骇的表情中收拾好个人物品,递上辞呈一份,从此过上闲云野鹤的自由撰稿人生活。
一个自由撰稿人,怎么会这么主动地早起上网工作呢?
巫:据群众反映,现实中的我,比我的文章温柔很多。
她他:我以为你会睡到下午起床。所以你说上午接受采访,我感到很惊讶。
巫:嗨,我是个自律到变态的水瓶座。早睡早起,工作时间和娱乐时间,给自己规定得跟科学工作者一样。做事计划性非常强,我有日程表之类的东西,上街买东西都会列LIST的那款(这一点记者可以作证,跟巫昂约了10:00采访,9:54问她可以开始了吗,她说,还是等到整点吧,她还要干点别的小事情)。我追求用科学的精神,研究和从事文艺工作。
她他:那感情这东西呢?
巫:呃,感情这东西是全人类的大学。
她他:以前也读过一些你的书,觉得你涉猎很广,比如美食、娱乐、体育、历史,什么都有,后来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情圣”呢?
巫: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的大学同学是这个专栏的前任编辑,他让我顶班三个月,后来发现大家还挺喜欢巫老师的,结果就固定下来了。
她他:觉得回答情感信箱问题符合自己的套路吗?难不难写?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是“情圣”?
巫:非常好写,跟我的基因一点都不冲突。因为我的文章风格比较厉害,没有居委会大妈那么温情啰嗦,这样的回信读者反倒买账。况且,杭州不是有万峰老师吗?大家对火爆活剥型老师都能适应,说明杭州男女的心理基础是很好的。
她他:现在情感问答专栏遍地开花,而我们最独特的地方在于,用了男女搭配、同题作文的形式,就是为了看看男女主持人之间会有什么“区别”。
巫:是的,一般我的另一半都会相对温情,比如胡思客,还有以前的王文华。
她他:你这种“泼辣”的风格,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后来写着写着慢慢形成的?
巫:一开始就这样。这个风格,是我自己树立的,我觉得每日商报很宽容,一直忍我到现在。第一封信,我记得,就是劝某女孩不要在一棵对自己无所谓的树上活活吊死。
她他:不怕读者骂?
巫:他们骂归骂,也许很多人还是暗爽,我从来不追求人见人爱。
她他:我发现,回信中你跟胡思客很多观点都是一样的,甚至有些包袱都是一样的。一直很想问问,你们私下里交流过吗?
巫:我们可没串通!大家都很忙,根本没空理对方,更不要说串通了。只是说,对感情问题比较通透的人,会在一些基本问题的处理上惊人一致。他的回信,我也是在书出版后才第一次看到,心想:哎哟,原来你也这么想!这也是我暗恋胡老师的原因。
她他:可大家都反映胡老师回答比较敦厚,而你比较尖锐,这种区别仅仅是文字上的?只是说话方式的不同?
巫:个性,他是天生厚道,我天生刻薄恶毒些。但我们共同点,就是都不掩盖自己的天性。
她他:胡老师其实是“温柔一刀”。
巫:本质上,很多人的问题是无解的,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没有标准答案。也不要苛求写封信就可以顿悟,但是我要长期地告诉读者一种解决问题的态度。
她他:专栏开这么久,不会厌吗?
巫:我做事很投入,产生感情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就算再忙,我也时常半夜赶着回信。是读者的信任和来信的勇气支撑着我。假如只靠稿费支撑,太难了。不得不说,我对这个专栏慢慢有了感情,对杭州人民也有了责任感。在这本书里,我觉得自个儿更成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开一辈子该信箱,跟老友记一样,伴随一批人成长。
她他:说说你对杭州的感受。
巫:我来过杭州三四次,每一次我都有立刻融进当地的感受,很软和,甜滋滋的。杭州人的优点是,很细腻,热爱生活。
她他:发现你其实没那么“凶”。
巫:我当然不凶,我对人类刻薄寡恩,对朋友柔情似水。当情人是个好情人,当老婆是个好老婆,当妈妈是个好妈妈。我是这个世界上非常需要的优质女性。
胡思客:我是布包的榔头,打人生疼但不出声
巫昂说,无论在回信中,还是在网上,她和胡思客都是一对非常和谐的朋友。这一点立刻得到了印证——记者跟胡思客约采访时间,胡老师提供的档期,居然跟巫昂的一模一样。
她他:你跟巫昂是串通好的吧?我觉得在书里,你们的很多观点是一样的。
胡:没有。从未。只能说异常合拍(看来两边证词吻合)。
她他:巫昂说她开始暗恋你了。
胡:嗯哼,我很荣幸。
她他:是不是因为“情圣”的眼光都一样?
胡:可能跟我们都喜欢音乐有关,高境界的音乐都是即兴的。
她他:你还出过一本乐评集吧?写的是什么音乐?
胡:一半欧美摇滚乐一半华语流行乐。
她他:胡老师真是兴趣广泛啊。那当初编辑找你写情感专栏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胡:我觉得挺好啊,油盐柴米,很生活。虽然以前没写过情感专栏,但我在别的杂志写过随笔,有许多跟日常生活有关的内容,我想都差不多吧,所以一下就答应了。
她他:《谁都是情圣》的腰封上说你的回信“细腻绵长似促膝谈心”,你赞同这种定位吗?
胡:这算是表扬我,哈哈。差不多吧,我倾向非暴力。
她他:你看,大家都说巫昂“泼辣”,而你“敦厚”,可你们的很多观点其实是一样的,待遇怎么差这么多呢?我看你其实是“温柔一刀”。
胡:这个说法蛮传神。我可能是布包的榔头,打人生疼但不出声。难得人家鼓起勇气写封信来,我回信时多少要表示一点鼓励的。
她他:能不能给那些来信的读者分分类?
胡:我感觉最多的是讲婚外情,写信来的不是控诉第三者,就是自己本身是第三者。还有一类来信是讲家庭琐事引发的烦恼。
她他:遇到第三者的话题,你采取什么态度?
胡:我一般先承认万事都有其合理性,然后告诉大家,万事有先后,即:有更合理的规范就要先遵守。我会看情况,有些濒临死亡的婚姻我不赞成它们继续苟活。
她他:你会不会有特别讨厌的来信,拒绝回答那种?
胡:没有,我不会特别讨厌一个焦急的来信者,我认为他们有权烦恼。我不是为他们一个人回信,这栏目是给更多读者看的,所以,写信的人,不管有没有答案,他们其实都是道具。当然,他们也是服务对象之一。
她他:在一个重商的报纸上,存在一个这样的情感专栏,其实很不容易,说明你们确实有很多读者。
胡:我认为,大家的问题都差不多。重商和重感情是不矛盾的。这些信里的问题,都是普遍问题,不光写信的人会被困扰。如果它们完全没有代表性,那它们也没有必要出现在版面上。
她他:有没有解答不上,或者看了自己也觉得迷惘的信?
胡:肯定会有的。一般那个时候,我就强调一下娱乐性,写些插科打诨的话。平时生活中我也经常插科打诨,朋友们认为我是个开心果。我认为人生需要乐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他:这个专栏你写了很久了,有没有一点厌烦?来信看多了,会不会觉得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回信的套路慢慢变得程式化?
胡:我对任何东西都不厌倦,这就是生活,生活的真相。我并不会因为生活的程式化,而被动地采用程式化的生活态度。很多人说生活没有乐趣。这个道理在客观上是成立的,但主观其实可以改变它。这就是我一直想告诉读者的。
她他:怎么看待这几年情感信箱的流行?你们是不是扮演了一些心理学家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很多人确实需要这样一个跟陌生人倾诉的出口?
胡:这叫精神按摩。虽不能代替医生的作用,但可以减缓精神的焦虑。估计跟都市化的现代社会有关,过度的现代化,令人精神紧张。
她他:你觉得这种形式会一直流行下去?
胡:直到不流行为止。
与胡思客的对话进行得非常愉快。其间有两个细节让我印象颇深。我问胡老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情感问答专栏的,他回答说:“这个我得去查一查。”半分钟后他很认真地告诉我:“是从2006年12月开始的。”严谨的态度让人敬佩。后来我的电脑中途死机,重新登录后,还没等我开口,他就把我还没有来得及拷贝的那些对话重新发给我——看到了吧,现实中的胡老师也是很敦厚的。在这个已是7岁男孩的父亲、自称“生活很平常、很普通”的媒体人身上,处处显现着中年男人的睿智和风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