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由于种种原因,嵊州约有500婴童被抱养到山东。30年后,钱江频道《大家》记者千里赴山东,帮助寻亲,见证人间骨肉真情;杭州日报《新闻故事》栏目两下嵊州,会访当事人,体味家庭悲欢离合;《新闻故事》与《大家》联手推出“寻亲之旅”特别报道。
他叫陈天军,她叫沈琴珍,他们是一对特殊的恋人:已经分手30年了。今年5月,两人却不顾人言风语,一前一后悄悄从嵊州出发,千里迢迢赶到山东夏津。
是因为藕断丝连,他俩去故地重温鸳鸯梦吗?不是!
判刑6年
这个故事,还得从上个世纪说起。当年的陈天军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子,在农村插队时喜欢摆弄无线电,后来还玩出了点名气。“物以类聚”,就这样,他结识了几个有着同好的小哥们。
同道中人,陈天军“烧”得最热,慢慢成了一群人中的小头目。有一次,他们合计着做一台无线发射机,因为要做高频线圈,需要铜丝,却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材料。
陈天军头脑一热,指挥小兄弟们去偷了一只汽车马达,漆包线还没拆下,公安局的人就找上门来。作为“总指挥”的陈天军涉嫌偷盗,成了打击对象。陈天军一听要抓他,耍了个花招一逃了之。
他逃到了金华打工。一晃几年,偏生他又是个斗性十足的莽撞汉子,因为琐事聚众打架斗殴,被当地公安逮了个正着。一查这家伙还有前科,正是公安要抓的人。于是被判刑6年,发配到乔司监狱。
陈天军锒铛入狱的这一天,是1980年3月18日。这时的他,满脑子想着出去,为一个女人。
失望而归
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天军,惦记的正是那个沈琴珍。她是陈天军的恋人,两人已如胶似漆,珠胎暗结。陈天军被抓走时,沈琴珍怀胎六甲,没过多久,生下一个男婴。
陈天军在里面风闻自己升级做爹的消息,再也按捺不住,产生了一个不计后果的念头。8月8日,击倒看守,强行翻墙逃了出去。
公安人员当然不是吃素的。逃亡的陈天军还没见到儿子就再次入狱。这一次,盗窃、斗殴加上袭警数罪并罚,他被判了19年重刑,发配到了青海。
为了早日见到女人和儿子,陈天军收敛了不少,在青海改造期间两次救人,减刑6年。1994年,他刑满释放时,已年逾不惑,“儿子也该读中学了吧?”
当他从青海日夜兼程赶回嵊州,儿子不见踪影,琴珍成了别人的老婆。
琴珍苦着脸说:我们没有登记结婚,你又到青海坐牢,出狱遥遥无期,我一个女人怎么养孩子?毛毛刚满40天,就送走了。
后来,她嫁给了别的男人,有过两次无疾而终的婚姻,又生下两个儿子。
因为送得太急,琴珍甚至没有来得及留下孩子的照片,只记得抱走的时候,儿子全身皮肤上全是像疮一样的疹子。“我记得给他穿了一件小毛衫和镶红边的黑色背心,还带着一件小军衣。抱走儿子的,是一个山东口音的男人,姓周,留给我一个地址。”
屡找屡空
陈天军从琴珍手中拿回山东人的一封信,读着读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辈子老婆可以不讨,但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儿子。
一个从没见过儿子的父亲,一个在铁窗中度过十余年的男人,一个晃荡了大半辈子的江湖浪荡子,至此,踏上了寻亲之路。
他从嵊州的市场上批发了一些领带,根据信上的地址,来到山东夏津一路售卖,一路寻找儿子。
可是每次,他都是碰了一鼻子灰。按图索骥,根据地址,找到了这个乡,却没有那个村;找到了那个村,却不在这个乡。
聪明的陈天军隐约觉察到抱养者的用心:对方一定不愿意孩子的亲生父母再找上门去,要回孩子,所以留下了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假地址啊!
这几年,陈天军四入齐鲁大地,但每次都是满怀希望而去,失望透顶空手而归。
他把原因归结于一点:从儿子出生直到被抱走,他身为人父却与儿子远隔千里,连面都没见过,甚至没有得到一张儿子的照片,只凭一个出生日期和籍贯,空口无据,从何找起啊!
话说到此,各位也许明白了三分:陈天军奔山东,是为寻找儿子而去的。但四次寻找都没有音讯,这一次会有戏吗?我们明天接着说。
(本期故事将在7月14日钱江频道《大家》栏目21:55分“寻亲之旅特别策划”中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