嵊州的喻竹亚生于1973年,是家里的独女。还在她不懂事的时候,
就没了母亲,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在村子里,她的同龄人大都父母双全,还有着兄弟姐妹,一家子热热闹闹;唯独喻竹亚形单影只。
于是,从孩提时代起,她就特别羡慕小伙伴们,有兄弟姐妹可以做伴;一直以来,喻竹亚希望自己有个能说悄悄话的妹妹或者姐姐。
女大当婚
这一年喻竹亚22岁,村里一个帅小伙看上了她,两人谈起了恋爱。时近年底,他们就商量着结婚的事儿。这个时候,父亲把女儿叫到身边:“你要结婚了,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是什么事情?需要父亲如此慎重地提出来?
父亲顿了顿说:其实,你原本还有一个妹妹。
“爸,你没有骗我吧?”几十年的梦想居然走进了现实,喻竹亚几乎要跳起来,“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了我这么久?妹妹被送走,我怎么不知道?”
父亲很无奈:“你妹妹是1975年9月27日出生的,那个时候你也才两岁,哪里有印象!妹妹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后,你妈妈突发先天性心脏病去世,家里条件差,买不起奶粉,怎么养得活她?所以我只好把你妹妹送给山东的一户人家抚养。”
因为送得急,父亲甚至没有留下一张妹妹的照片,只记得孩子耳朵后面有个痣,脚上有一块胎记。这几十年来,在他的记忆中,妹妹始终就是那一团粉红粉红的小肉团。现在女儿竹亚要出嫁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在山东过得好不好?他这次是想和竹亚商量,由她出面写封信,邀请在山东的小女儿回来喝喜酒。
父亲这样想是有底气的。虽然二十多年间,从来没有和那户抱养女儿的人家联系过,但是他一直保留着那户山东人家的地址。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父亲曾默念着那个地址,思念着远方的女儿。
彼此安慰
“你看,那户人家临走时,留下了一封信。”父亲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张暗黄的纸,一笔一画写得力透纸背:请全家亲友不要挂心,我很喜欢小孩,我一定不会使小孩吃苦的,请全体放心。落款是:夏津县崔庄大队,贺兴鲁。
父亲沉浸在当年。一个敦厚的山东汉子说着满口的好话,抱着襁褓里的女婴爱不释手。想想刚刚办完妻子的后事,留着女婴,他拿什么喂她,家里面经济条件不好,一个大男人也是力不从心。于是,一狠心,他就松手让来人抱走了小女儿。
喻竹亚从巨大的惊讶之中缓过神来,第一句话就说:“爸爸,我不但要让妹妹能来参加我的婚礼,我还想让她回到你的身边,不再离开!”
说一不二,她立刻提笔给山东那户人家写了一封信:叔叔婶婶,我是浙江嵊州的喻竹亚,二十多年前,我的妹妹送到了你们家抚养,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二十多年来对我妹妹的养育之恩,现在,我快要结婚了,很希望妹妹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也让我们姐妹能够相认,别无他求,她是我的妹妹,也依然是你们的女儿。
信寄出了,能有回音吗?隔了几十年,夏津县崔庄大队的地址还管用吗?更关键的是,这户人家愿意让这对姐妹相认吗?
每天,父亲和女儿都处于焦虑的等待之中。“贺家抱走妹妹的时候,请我们全体放心,他们应该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吧?”父女俩彼此安慰着。
不祥之讯
终于,有一天父女俩等到了一封来自山东夏津县的信!喻竹亚拆开一看一阵兴奋,随信还附来两张彩照,一张是养父母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另一张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小孩子的。可看着看着,她傻眼了。
那封来信说,你的妹妹抱到我家后,我们给她取名秀英,大家都很喜欢她,可她命薄,早在20年前就死了!她走后,我们夫妇俩又领养了一个女儿。原来,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夫妇俩抱着重新领养的女孩,另一张是那女孩和她老公及孩子的合影。
妹妹死了,看了大半天的照片还是人家的,喻家父女好不伤心。可细心的竹亚从那张彩照上看出了破绽,她越看越觉得,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应该就是她妹妹秀英,因为她长得太像自己了。我们明天接着说。
(本期故事将在7月9日钱江频道《大家》栏目21:55“寻亲之旅特别策划”中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