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合影,永远都是关于母亲的美好回忆
照片里,他们永远都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出人意料,母亲节这个新兴的节日,竟会抵达这么多老人家的心里。
这两天,来传照片、回忆妈妈的,有十多位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有位老奶奶都近90岁了,打电话过来,说“对母亲也有些话想说”,问我们给不给她这样一个 机会。
为什么不呢?干脆,今天这个母亲节的板块,我们就让这些老人家当一回“晒客”,把他们的回忆串联起来,组成一系列关于母亲的影像志——正如照片中定格的,那个年轻妈妈身边,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王罗英:我的“光荣妈妈”
妈妈这辈子是苦过来的,主要是为了这个大家庭——我们家一共16个兄弟姐妹(其中2个男孩子早年夭折)。
现在想起来,真的很难想象,母亲是怎么把这么多孩子拉扯成人的。这16个孩子里,只有最小的弟弟是解放后生的,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母亲带着这么些个毛毛头,要到处躲避战乱。我父亲是开厂子的,平时很忙碌,所有家务事都交由妈妈处理。这么多孩子,相当于现在幼儿园的几个班,不只是衣食温饱,还有伢儿间的调皮玩闹,在宝善桥河下的老墙门里,忙里忙外的母亲都操碎心了。
当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也没太多文化,妈妈就在这16个孩子的成长中,慢慢老去。为数不多的几次抛头露面,也只是在五十年代鼓励当“光荣妈妈”时,去过几次人民大会堂,接受政府表彰。其余岁月,妈妈都是极平淡地度过的。
妈妈走了20年,不知道她能否在那个世界看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人丁兴旺,整个家族凑在一起都有100多人了,枝繁叶茂,在各个地方生活着。
我现在72岁了,母亲节,我也想妈妈的。
孙红:
自卫反击战后的团圆照
封存了多年的老照片,今天再翻出来,许多都已泛黄,而且受潮粘连,但看着老照片,母亲就在眼前。最有代表意义的,就是这张1979年6月,我和弟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我妈妈专程赶到部队来看我们时拍的照片。
1979年2月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我和弟弟在一个军,我在师部医院,我弟弟在另一师的高机连,兄弟俩双双到了广西前线参加了战斗。当时,我爸爸也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这下可急坏了妈妈,她白天要上班,还要兼顾抚慰其他部队家属的工作,到了晚上也是彻夜不眠——毕竟有两个孩子都已在战场上,生死未卜。
战斗结束了,部队于那年5月回到河南,弟弟赶紧给家里打了电话,报了平安。我当时也很不懂事,认为自己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不考虑家里是否放心,妈妈是否在牵挂,就没及时给家里写信。我妈妈左等右等不见我的消息,急坏了,到处打听我的消息,刚得知我们都安全无事,就执意要到部队来找孩子。于是,就有了我们这张在洛阳的战后团圆照。
说心里话,我欠妈妈太多太多,年轻时,我基本都是在外下乡、当兵、工作,几乎没有腾出时间好好地陪过她,现在自己已是一个快退休的母亲了,回想起来,当时确实太不理解母亲的心了。妈妈70多岁了,有许多积劳成疾的伤病在困扰着她。在母亲节这天,我也祝她健康快乐!
王瑞华:旧年代的新文化母亲
我今年89岁了,来参加母亲节这个话题,不算太老吧?
母亲算来已经110多岁了,她离我而去很久了,我自己年岁也大了,这么多年里,已很少再提她,儿时关于她的记忆,更是很难再提取出来。看到你们报纸上说起母亲节,我这才翻起了相册,在一堆泛黄的相片里,找出这张全家福,摄于1948年的春天。照片里,母亲是坐着的左边那位。
母亲出身书香门第,从小通读《古文观止》。她老说,只有读书才是家庭的出路所在,所以我们八个兄弟姐妹,在那个时代,都受过教育,还有几个上了大学——这是我至今都感激她的。
13岁那年,全家人都住在嘉善老家。那时,13岁已是青春少女的年纪,有天傍晚,邻居竟跑到我家来,跟母亲说要给我做媒,想把我许给远村的一个小老板,母亲只是微笑,没有吱声。这一幕恰巧被我撞到,我很生气,晚上上楼时,故意把地板蹬得很响。母亲关切,问“华儿怎么了”。我说“不要你管,以后不要你管我这事”。不只是羞涩,而且很倔强,我很无礼地顶撞了她。母亲无奈笑着说:“你不答应人家,人家以后不睬你的呀。”为此我还跟母亲闹了好几天别扭。
几天后,我就前往杭州念初中。给母亲的信中,我再次强烈要求母亲不准包办我的婚姻大事。母亲回信,说会尊重儿女,不会代为操办。母亲实现了她的诺言,八个孩子,后来都是自由恋爱和婚姻,她从未插手干涉。
生在旧年代,但接触的是新文化,母亲一点都不封建,她甚至不像其他家庭主妇那样,穿着大襟衣服,而是一身服帖的旗袍,受母亲影响,我也喜欢新事物,照片里的我就是里面穿一件旗袍,外面穿一件时尚的毛绒大衣。
1937年,刚在杭州工作两年,因为抗战爆发,我被迫离开杭州前往重庆。母亲则跟着父亲去了西安。此后一别10年,其间只有很少的书信往来。母亲每封信的结尾都是——好好做人,保重身体。
1948年8月1日,全家终于从各地相聚杭州,我抱着母亲泪流满面。此后,我一直伴在她身边,母亲后来瘫痪了,我陪着她静静地走完了最后的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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