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了他们走了

上个月，有人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有意思的故事线索：

在宁波镇海的石塘下村，有四位老汉。算算年纪，最大的86岁，最小的74岁，平均年龄超过81岁。这四个老头不和子女住在一起，却“挤”在一个屋檐下。据说，小日子过得还蛮滋润。

是子女不孝？不是。他们是兄弟？也不全是。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可四老汉非亲非故，怎么就在一起“过家家”了呢？

4月下旬的一天，我们驱车百里，专程来到石塘下村，想找到这四位老汉一探究竟。

出发前，我们查了地图，想想有名有姓有地址，再说这四位老人年事已高，肯定不会出远门，于是也就没有再跟他们取得联系。

然而，我们错了，错就错在我们的想法有些想当然。

“他们啊！出去玩了！”在石塘下村口一家小店门口，女店主一边逗狗，一边告诉我们说。

“啊？他们去哪里了？去串门吗？”我们有点急了。

女店主笑笑：“不是串门，是旅游去了，去黄山！”

“黄山！哪个黄山？”当然是安徽的黄山了，这趟出的是远门。

记者愕然。这四老汉不按常理出牌啊！女店主说，他们结伴出去旅游又不算什么新鲜事，“杭州、奉化他们都去过的。”

由于老人们身在外地，电话联系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留下小店的电话，只好悻悻而返。

四老头围定四仙桌

五一节前，老人们在黄山玩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回家了。怕他们五一节再度出门，我们搁下电话，赶紧奔赴镇海。

午后的天有些闷热。在石塘下村村道边的一间小平房里，86岁的“大哥”夏友声客气地拿来一只西瓜，和同是82岁的“二哥”周忠南、“三哥”胡仁浩一起招待我们。74岁的“四弟”夏友法因去上海走亲戚了，我们这次没能碰上。

别看眼前这几位老人都年过古稀，却都耳聪目明，思维敏捷。房间内也打扫得干干净净，桌子上放着中午吃剩下的“碗脚头”：松花豆腐、红烧野鱼、酱爆螺蛳、凉拌黄瓜、烧白菜、咸菜豆?。都是些家常菜，却荤素搭配得当。这是“二哥”周忠南的手艺。

“他以前是宁波卫校的大师傅，烧菜有一手的。”胡仁浩在一边插嘴。

听到兄弟在夸自己，周忠南听得蛮乐胃。摸摸头发稀疏的脑袋，说起了自己的烧菜经：“我烧菜很讲卫生的，荤素搭配也要科学。大家的口味都差不多，四个人的菜烧烧不算麻烦。”

说到这里，“大哥”夏友声插话了：“是的，大家吃得都蛮开心的。”

现在，四位老人一日三餐，围坐一张四仙桌，同吃一锅菜。四个人，三个姓，看起来却像亲兄弟，其乐融融。

不过，时间倒转到一年前，这日子哪有这般滋润。

老伴没了学堂找乐

夏友声膝下有五个儿女，早已子孙满堂。村里的经济条件不错，他每个月有400多块的“农保”，平时看病花钱，也能报销一半。加上房子出租的租金和子女们的孝敬，手头算是比较活络的。

不过，老人有老人的过法。早些年，夏友声夫妇喜欢和子女们分开住。老两口觉得，有聚有散才自由，所以，他们晚年的日子，平淡又温暖。

3年前，这样的日子被彻底打破。相依一生的老伴阖然长逝。

白天，老夏一个人荡来荡去，晚上，回到家孤灯相伴，他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主心骨。想吃肉，有时买个半斤八两，却总吃不完，放着又怕馊掉。

这样下去，晚年生活可太凄凉了。夏友声想了想，决定和别的老人一样，去镇里办的老年大学上学去。

在老年大学里，夏友声也有不少谈得来的同学。夏友法、周忠南、胡任浩成了和他关系最近的同学。这几位老人和夏友声的情况都差不多：吃穿不愁，就是没了老伴，孤身一人。

相似的经历，让几位老人越走越近。在学校，他们一起选修杭州广播电视大学的“健康生活”课程，课余时间，他们一起在村里打打牌，去外面听听戏，有时候，也“AA制”搭伙烧点好吃的。生活，从一潭死水，渐渐开始泛起涟漪。我们明天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