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的名字,成就起一座座的山峦,拥抱着这一湾钟灵毓秀的风土人情。
在波光里寻觅婉约,在樵舍里织造传奇;在湖上泛舟作诗谱曲,在景云里挥写霸气。
心中丘壑,胸中块垒,风花雪月里也会有啸声剑气。一桥飞架南北的气度里,光荣与梦想变得凝重无比。
山水间附丽的不仅仅是才情。沧海桑田的西湖,没了才人志士的披心沥胆,风情要寡淡几许?
【潘天寿故居】
以旧历十月的心情,回眸一
条街。回眸一幢傍湖的建筑,给我们大师的气宇和安慰。潘天寿故居以那种坚持的姿态,引导我们进入不放弃的年代。
藤蔓中,有许多阳光是主张欣欣向荣的,主张叙说一些旧的精神和灵性。故居里有一张木床,简单朴实。大师需要睡眠,我们需要安慰,这张有着墨香的大床,告知一个时代的模样:生是一种醒,死,何尝不是一种睡去。
潘天寿先生,字大颐,号阿寿;浙江宁海冠庄村人。1910年,先生得《芥子园画传》,始自学中国画,并立志此生从事中国画。1923年,结识吴昌硕、黄宾虹、王一亭等著名画家;1924年任上海美术专门学校教授;1944年赴四川磐溪,接任国立艺专校长;1959年任浙江美术学院院长;1971年逝世杭州。
潘天寿先生的画,集万物浩气,破千仞奇险。作品气势磅礴,苍古高华;使人读其画如读人世,观其画如观云天。先生精于写意花鸟、山水,也偶作人物,兼工书法。画风沉雄奇险,继往开来,对中国传统绘画和现代画坛有着深远影响。
1957年,潘天寿先生移居景云村一号,喻画室为“止止室”,并琢成一闲章。先生一生荣辱,宠惊不惧,从笔墨解苦难,笑傲大千人世,这一切,画室内的笔墨砚纸、瓶罐盂盏都是目睹的。
现在,我们仍然以为,这条被叫做景云村或者荷花池头的路,这幢与西湖很近的建筑,可以挽救我们浮躁的手足和不安的仪态,潘天寿故居以那种闲逸的姿态,提醒我们反省还在从事的一切。
潘天寿故居,建于四十年代,主人和原名不详。1957年潘天寿先生搬入,时有美院教授三人合住。1982经文化部批准,设立纪念馆并对外开放;1991年扩建新馆。现为潘天寿纪念馆一部。
【南宋画院】
南线十八新景要建“刘松年
书画廊”。刘松年何许人也?800年前杭州的大画家,家住清波门,因清波门俗称暗门(故址在河坊街与南山路交接处),人称“暗门刘”。
南宋时,杭州艺术界极为兴盛。北宋有宫廷画院,宋室迁都杭州后,又重建画院,盛况不减北宋,如今人人皆知的“西湖十景”,始作俑者就是南宋画院的画家。画院院址在今望江门内,也有一说在万松岭麓。南宋的名画家大都出于画院,有姓名可考的画家就有近120人。刘松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与李唐、马远、夏珪号称南宋四大家。
李唐在当时可称为是开宗立派的人物,其余三人则是发展了李唐开创的南宋院体绘画的风格。马远与夏珪有许多共通之处,马远的画“意深”,夏珪的画“趣胜”,马夏二人是中后期的代表人物,几乎成了南宋院画的代名词。刘松年是李唐的再传弟子,他的技法用墨脱胎于李唐,他擅画山水树石,构图、用笔、意境都有独到之处,开创了笔墨含蓄、格调润丽的画貌。他的人物画也别有意味,曾作《便桥见虏图》,借用唐太宗在渭河便桥上斥退突厥颉利可汗的故事,对朝廷偏安江南进行讽喻。但他最擅长的还是描写江南胜景,他的《四时山水卷》描绘了西湖的四季风光;他画的《西湖春晓图》,笔法秀美,设色古雅,为世人珍爱。
当时生活在杭州的画院画家们都喜欢以西湖为题材进行创作,宋人吴自牧在《梦粱录》里这样写道:“近者画家称湖山四时景色最奇者有十,曰苏堤春晓、曲院荷风、平湖秋月、断桥残雪、柳浪闻莺、花港观鱼、雷峰落照、两峰插云、南屏晚钟、三潭印月。”最早记录西湖十景景目的古籍大概是南宋祝穆的《方舆胜览》,距今已有800年。
几百年前的南宋是个多灾多难的时代,隔江的刀光剑影令这个千里南避的王朝摇摇晃晃。跟着朝廷而来的大批文人聚集到了西湖,淡妆浓抹的西子湖令文人们情不自禁。且不管政局如何,江山是依旧的,文人也是依旧的,面对西湖的可人,画家们便要作画,诗人们便要写诗,这是熬不住的雅兴。于是南宋画院有了题名为“西湖十景”的西湖山水画,将西湖的点睛之处重笔勾勒。这著名的十景便是如此诞生的,便是如此地流传于世的,便是如此地将一湾山水附着上了文人的气质,从此再也抹不掉了。
将十景景名拍节诵来,或是在十景的任何一处缓缓闲步,春晓与夕照,秋月与残雪,闻莺与观鱼,荷风与晚钟,春夏秋冬,晨风暮露,耳闻目睹,怀一颗平常心,你可得山水之乐,更可以沐浴数百年积淀的文化熏风。
【湖上笠翁】
繁冗驱人,旧业尽抛尘市里;
湖山招我,全家移入画图中。
这是清代著名小说家、戏剧家李渔写在自己门上的对联。他是在41岁时来杭,“全家移入画图中”的。当时他住在铁冶岭。铁冶岭在清波门南、万松岭北,名为“岭”其实无“岭”,也就是个小土包而已。明末奇人查伊璜也曾在此地居住过。清波门一带曾是诗人、画家喜欢的住处,比如《清波杂志》作者周辉、《武林旧事》作者周密都曾住在这里。
李渔,浙江兰溪人,号笠翁,他的《闲情偶记》是我国第一部古典戏剧美学论著。李渔在杭州住过两段时间,第一次是41岁时,他离家至杭,住在铁冶岭,宅院名“芥子园”,因“地止一丘,故名‘芥子’,状其微也”。此处俯视城郭、西湖,如在几席之间,且旦暮烟云百变,又处于山岭之间,景色幽而清雅,正好读书谱曲。50岁以后因故移家金陵。这十年是他创作的旺盛时期,他的大部分戏曲及小说创作于这段时期。李渔其人潇洒通达,或在芥子园写书谱曲,偶记闲情,或带着由姬妾家人组成的家庭剧团,到处演戏以糊口。67岁以后,李渔又从金陵搬回杭州,住云居山东面的“层园”。他的后半生是在戏曲创作和演出实践中度过的。晚年李渔每日闲步西湖,遂自号“湖上笠翁”。70岁去世,葬于方家峪九曜山,墓前碑碣:“湖上笠翁之墓”。
红颜薄命女词【人】李清照(公元1084—1155
年)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女词人,这位旷世才女的名字可以说已经进入了万古流芳的行列,但她的命运却如此让人嗟叹。
李清照,人称易安居土,原本并不是杭州人,她是山东济南人氏,18岁出嫁赵明诚,在北宋末年的短暂岁月中,曾经度过美好甜美的青春时代。可惜生逢乱世,丈夫在南宋初年到湖州任知州的路上生病而亡。那年,李清照才46岁。国破家亡之中,开始了她漫长的悲剧命运。
公元1132年,在经历了一系列的逃亡生涯之后,李清照终于定居在了杭州,据说就住在清波门附近。谁知刚出虎口,又入狼窝。真正的诗人从来就是不世故的。那年夏天,49岁的李清照在感情上被一个姓张的小无赖所骗,然而嫁给这个牙商掮客一般的小人不久,她就后悔了。张姓小人骗取了李清照剩余的钱财之后,就开始虐待起她来,竟然对她拳打脚踢。这样的生活虽然只过了短暂的百日,但对李清照的晚年,却几乎可以说是致命的打击。离婚之后,按照宋朝的法律,因为控告丈夫,她被判刑两年。虽然只关了九天就被营救出来,然而从此后她不但遭受社会的白眼,也被当时的文人圈子冷落疏离。以后的日子里,她寓居杭州,只能在孤单寂寞中苦度时光,直到离开人世。
现在我们知道了,那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乍暖还寒季节,800年前杭州的早春啊。她流传至今的六十余首词,奠定了她在宋词领域里的婉约派词人的第一把交椅。后人称她为“词家一大宗”,是非常恰当的。但她并不仅仅一味沉浸在婉约之中,那“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千古绝唱,不也出在这样一位红颜口中吗?
南线十八新景中的“清照亭”,将建于清波门外湖边的一片水杉林中,有宁静小溪做伴,有水杉滤去尘嚣,这恐怕是当年身居乱世的词人所向往的。
【勾山樵舍《再生缘》】
西湖十景之一“柳浪闻莺”正
门的对过、南山路与河坊街交叉口的河坊街556号,有一处被石砌高墙屏护的院落。院内的小山坡叫勾山,院旁有条小巷叫“勾山里”,大门门楣题有“勾山樵舍”四个大字。这里就是“一代文章宗匠”———清代著名学者陈勾山的故居。
陈勾山,清雍正年间进士,“桐城派”领袖方苞的得意门生。他擅诗文,会书法,著有《紫竹山房集》。为官后便筑宅第于勾山。勾山又称勾耳山、竹园山、紫竹山,俗称狗儿山。陈勾山既然以勾山自号,便名其居室为“勾山樵舍”。
勾山樵舍这一“书香门第”,不仅因为陈勾山名闻遐迩,也因为这里曾经养育出一位优秀的女诗人———长篇弹词《再生缘》前17卷的作者陈端生。陈端生是陈勾山的孙女,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出生于此。她的父母也见多识广,能诗善文,故而她耳濡目染,学识出众,在当时就被称为才女。
陈端生的代表作《再生缘》是一部浪漫主义的长篇叙事诗,内中蕴含了反对“男尊女卑”的思想。全诗60万言,韵律自然,对仗工整,琅琅上口,对人物心理的描绘非常细致,对人物形态的刻画生动有趣。郭沫若先生对《再生缘》评价很高,认为可与《红楼梦》并称“南缘北梦”。
陈端生的一生充满了阴霾,她的丈夫因科场案受连累被流放新疆伊犁,丈夫离去时她还不到18岁,一个女子,以18岁的花样年华,从此跌入漫长而无望的等待中,她开始用写作来排遣心中的伤痛。写《再生缘》并无博取功名之意,只是倾诉自己的心事。此作断断续续写了整整16年,到她47岁辞世时还未写完,也未能等到丈夫的归来。这样的人生是写不出圆满的结局的,她的《再生缘》只能留下无法弥补的缺憾。《再生缘》共20卷,80回,它的后三卷由另一位女作家续完。至今,由此改编的《孟丽君》仍是弹词艺人和各剧种经常演出的传统剧目。
1961年,郭沫若先生游西湖时曾特意去探寻过勾山樵舍。寻寻觅觅,感慨万分,他赋诗曰:“莺归余柳浪,雁过胜松风。樵舍勾山在,伊人不可逢。”当时,郭老还撰文呼吁将陈勾山的旧居所在地辟建为陈端生纪念馆。
岁月沧桑,万物变迁,现在勾山樵舍院内小山上的那座青砖楼台,也非当年原物了。但勾山犹存,遗迹尚在。
【茅以升故居】
荷花池头有一幢青砖小楼,它
的水表户口上的名字是“茅以升”。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就是钱塘江大桥的造桥人。
茅以升的故居就在潘天寿纪念馆的斜对面。这是一幢中西式两层小楼,青砖砌墙,黑瓦盖顶,小巧的庭院闹中取静。1933年,茅以升来杭担任钱塘江桥工程处处长,当时工程处设在湖滨的西湖饭店,茅以升就住在这幢别墅里。
在内忧外患、困难重重的局势下,修造这座由我国自行设计和施工的大型现代化桥梁,茅以升感到责任重大,“我为钱塘江桥工程日夜奔走,精神紧张,忽而愁闷,忽而开颜,有时寝食皆废。”1937年9月,中国桥梁史上一座里程碑———钱塘江大桥终于通车了。11月,公路桥通车。
然而,这是在1937年,苦难已经开始。大桥通车的当日,炸桥的炸药也同时埋放完毕。通桥之日就准备炸桥,这恐怕是古今中外前所未有的。12月23日,为阻止日寇过江,在一声巨响中,钱塘江桥拦腰折断。“这就好比必须亲自捏死自己的孩子一般。”茅以升目睹此景,心痛欲裂。钱塘江大桥直至解放后才完成修复工程,也终于了却了茅以升“不复原桥不丈夫”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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