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研究中心主任王忠明日前指出,备受关注的“全民参与炒股”有被放大的嫌疑,但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资本财富的创造过程,体验优胜劣汰自负盈亏的市场规律,并体现对国家、对社会发展、对上市公司企业发展的信心,是“天大的好事”。王主任的这一番谈话,为我们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一轮大牛市真的属于“全民”吗?
广大农民兄弟大抵是不属于这一行列的。中国几千年来农业生产的传统和农村的现状,使资本财富的创造过程对农民兄弟来说相当陌生。而即使他们愿意拿出部分储蓄,基本的用途也不外乎提高农业生产的质和量,而“钱生钱”让他们心里不踏实,况且他们根本就缺乏了解资本市场的信息渠道。
城市中的弱势群体也不属于这一行列。他们和农民兄弟一样,本来便应由国家进行转移支付。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自己的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失业保险和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能否及时到位。而用“吃饭钱”去“钱生钱”,这对城市弱势群体来说,绝不像王主任所说的市场存在“泡沫、曲折、不确定性”的可能那么简单,而是吃不吃得上饭的大问题。他们根本不存在富余资金与市场信息可供投资,牛市对他们来说并没有意义。
那么,这一轮大牛市,这又一次国有资产大变现的浪潮,如果不算那些施展财技并购重组、以小吞大、以次充优甚至瞒天过海、空手套白狼的大玩家,表面上的获益者也只是部分“有支付能力”的投资者。资本的铁律在此又一次露出它的真面目:多钱多买多赚,少钱少买少赚,而无法跨过一定初始资本门槛的人根本没有机会下场参赛、利益均沾。
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是在制度保障下的“机会均等”的规则经济,脱离初始公平孤立地讨论过程公平与结果公平是没有意义的。以牛市为平台的新一轮再分配,建立在起点不公平的前提上,进入市场经济的初始权力分配不到位导致收入分配不公,而公共资源和公共权力的部门化所形成的特殊利益集团通过利用无须自担风险却可自得盈利的资金,以及和其他资本的联合,共同扩大而非缩小了不公平。要达至社会和谐发展,必须警惕与遏制上述在“全民”旗号下社会贫富强弱代际继承和扩大的趋势。
财富时代与资本时代的来临确是必然,但我们不应苛责“眼红股市上涨”的人们。事实上最令人痛心的是,他们甚至并不知道这关系到自己未来的又一轮再分配正在热火朝天地展开,并不知道自己的名义再一次被冒用。当呼吁不能再仇视财富、以贫为荣时,我们也应该关注和帮助市场经济中的弱者、牛市中的局外人,因为他们才是为改革开放、为经济起飞、为资本狂欢支付了最大成本的、沉默的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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