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鄙人也不过才三十挂零,然而回想10年,15年,乃至20年前,常有恍若隔了好几世的感觉。
昨天出门,忘带手机,整整一天,心神不宁。在N次打电话问老妈我那宝贝手机有没响过后,忍不住哑然失笑:小样的,早个10年前,别说手机,连个BP机也没有,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晚上回家,一边通过数字电视看重播的《射雕英雄传》 ,一边乐呵呵地找大牌:宋兵乙周星驰台词还是蛮多的,编剧居然是杜琪峰,黄蓉肩上披的那块布原来是粉红色的。20年前,从我家那台上海电视机厂生产的金星9英寸小电视机看过去,一直觉得那块布疑似抹布。
早上起来,老妈怯生生地说,跟你打个商量,今年的年夜饭别出去吃了成么,几家亲戚都说,一年到头下馆子,难得过年,还是在家里整吧!都挂念着你爸的酱丁、甜羹呢。我嘟囔着说,在家里做多费事,这拨人一年到头忙得影不见,这会倒妄想享受“家宴”这最高待遇了!老妈同样嘟囔着说,我年轻那会,下馆子是多么奢侈时尚的享受啊,哪户人家年三十在外头吃,准是非富即贵。
中午得闲,拿着个鼠标在Google上四处乱搜,看过年能去哪玩。蓝天白云马尔代夫,是麦兜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凭啥春节价格就涨成这样呢?奸商啊。搜了一圈没发现有哪条线路涨价低于50%的,颓然放弃。但是呆在家里看贺岁片搓贺岁麻将,又总觉得心有不甘。想想小时候,过年哪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呢?年三十晚上最挂念的不是春晚,头件大事是别忘记要到门背后跳三跳,这样来年才能比隔壁的小丫头长得高。从初一到正月十五,最开心的是每天起码能吃到两块酱鸭,捂在泡饭里烘得又热又软,给我块鲍鱼也不换。不管白天黑夜,最大的娱乐是把百子炮仗一颗颗拆开来单放,丢进洋铁罐里能发出美国大片里炸摩天大厦的那种巨响,丢进菜地里能把青菜白菜叶子炸得比《无极》里的叶子飞得还好看,折成两半往中间一点火蹿起的火头能像西博会的烟花一样灿烂,丢进煤炉膛子里能招我老妈一顿暴打。
晚上回家,看到阳台上晾的已经不是我的衣物了,而是酱鸡、酱鸭、酱肉,黑乎乎香喷喷一字排开,花枝招展。老爸眉开眼笑地说,倒是托了禽流感的福,市面上卖的鸡鸭,又干净又便宜。在一片酱香里我想,呆在家里吃顿复古的年夜饭,过个复古的春节,没准会是今年最时尚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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