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罗大发给宋小才打了个电话,情绪十分高昂。
“我马上就去看电影了!”罗大发说,“我去参加快报的电影陪审团!”
“哦。”宋小才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兴奋。说起来罗大发倒是一个电影发烧友,为了能多快好省地看上大片,他一直是快报金周讯电影版的忠实读者,也时不时参加电影陪审团,以便比一般人更早两天看到新电影。 所以,他去看电影,实在是很正常的事。
“是陈凯歌的片子啊!”罗大发继续说。
“《无极》?你不是看过说烂吗?怎么还去看?”
“土了吧?不是《无极》,是《温柔地杀我》,情欲大片!儿童不宜的!据说里面的镜头,连老外看了都被爽到的!你去不去?哥哥带你一个!”罗大发在电话那一头拍着胸。
“大电影院里公开放的,能色到哪里去啊,你兴奋什么呀?”小才挂了罗大发的电话。
在罗大发和宋小才长达十年的革命友情岁月里,看色情片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在互联网发达以前,三级片还是一个能让年轻人血脉贲张的词语,罗大发和宋小才曾经和另外三五个朋友,窝在罗大发的家里看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片子,通常情况下片子都已经被看花了,不过完全没有影响罗大发们的情绪——影响他们的,是另一些事。
有一次,是看了一半,罗爹忽然在上班途中回来了。那时罗大发家里很小,门一开就是客厅,电视机就放在客厅里。门突然打开的时候,电视机上那个媚眼如丝的女主角刚刚脱了一半,就被一声断喝生生打断——罗爹大惊失色地站在他们身后,直直地瞪着屏幕,而那盘带子也顺着这一声,刚好卡住,画面在屏幕上剧烈抖动着跳不过去,映在罗爹的眼镜片上,诡异得让人想笑——最先笑的是罗大发,之后是所有的年轻人,再最后是缓过来的罗爹,他笑着看了看小客厅里的几个年轻人,摇摇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拿了东西就走了。等他一走,大伙儿倒止住了笑声,方觉得惊魂未定。宋小才问罗大发:你笑什么?罗大发说:太紧张了,只好笑。
后来宋小才也没问罗大发,罗爹有没有提过这事。不过罗大发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约人去家里看录像了。再后来,大伙儿开始看VCD。也是罗大发有一次兴冲冲拿了一张封面极度火爆的碟来找小才,这次他们是拣了小才家没人的时候去小才家里看的。片子放出来,却是和封面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快进完了整张碟都没发现和封面类似的画面,气得罗大发要去找卖给他的人——哪儿找得到的?立交桥下卖这种片子的疑似大肚婆们面目都很模糊。
现在的罗大发,已经不看色情电影了:“情色电影,要说情色,那是艺术,知道吗?”罗大发拿着一本《情色电影指南》的书,把那上面的情色电影都集了起来,宋小才借来看过几本,包括当年特别神秘的《本能》,顿时觉得,这色情一变成情色,果然是有格调了很多……
晚上,宋小才给罗大发打了个电话,问他电影好看不。罗大发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半天:“小才,你知道,我一向是个有格调的人……这个片子吧,怎么说呢,让我发现了,丝巾也可以很有格调呢……除此之外的话,嗯,我认为陈凯歌还是去拍《无极》算了,这样至少还能烂得老少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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