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人是散布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的游牧狩猎民族,对于他们来说,生活中最大的困扰就是每年都会遭逢严重干旱,而传统的认识与做法是,派出一些年轻的勇士,深入丛林去寻找古老神话中的狮王Vitchoua,只有将它杀死并取下鬃毛以祭奠雨神,才能让老天普降甘霖。
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这两者间并没有必然联系。新一代马赛人, 似乎对此也心存疑虑。
但传统仍被遵遁着,为了求雨,部落长老挑选出一批精壮少年,让他们带着勇气和长矛,踏上漫漫征途,去执行自己的使命。这中间,有人怀着对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从而赢得部族尊重的期许,有人天生好斗,也有人想藉此获取心上人的爱情。
一个伟大的目标下面总是隐藏着许许多多似乎比较渺小的目标,这在任何社会的任何运动中都是一样的,统一从来只是外在标志。
艰难的寻找经历了种种挫折,这中间包括受到另一个部族的袭击,漫无目的以及其他种种,某些时候,似乎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但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丛林里的狮子,在付出生命的代价之后,把它杀死了。
果然,天降大雨。
拍这部“有情节的纪录片”的,是法国人(又是法国人),处于现代社会的法国人并不会相信这种古老的宗教,而导演的确表达了对这么一种生存姿态的尊重。
事实上,即使在现代科学的范畴内,我们所知仍然是有限的,一种事物与另一种事物的联系,虽然因为采用了科学的研究方法,是可以反复验证与确认的,但之外与之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因素?却不能一概肯定与否定,所以科学永远处于发展中。一些看来简单的真理,都可能被发现环绕与包围它的还有更大的真理。
也就是说,应当容忍对世界有别样的解释,即使看起来是自己没法理解、甚至低级与无理的。而且,正是这些别样的解释中,常常蕴含了一些其他的意义。譬如马赛人的做法,实际上是对后代一种斯巴达式的严酷考验,也是一种成人仪式,更是对信仰的培养。
而信仰往往不可理喻。
目下中国社会,实用主义通行,有没有眼前利益决定了人们对事物的价值判断与态度。像马赛的年轻人那样觉得自己肩负拯救部落于危难之中的责任感,正日渐式微。
我不知道法国的情况是不是也这样,我同样不知道这是不是拍过《喜马拉雅》、始终关心边缘文化的法国导演帕斯卡·普里松的初衷。
如果说美国文化是入世的、功利的,那么比较之下法国文化就要更人文、也更具形而上的关怀。
《企鹅日记》之后,这么快就看到了《马赛人》,叫我有说不出的欣喜。这两部纪录片,共同之处是精美的摄影,而赤道非洲与南极大陆巨大的反差,让人觉得地球的自然形态真是太丰富了。
那么,为什么人类就不能保留同样丰富的文化?而现代化的意义决不在于令天下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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