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 魅
我要去找C。我要和他离开这个城市。在这里出生,成长,但我并不认识这个城市。我生活在它的骨髓里。现在我要和C一起离开,一起离开这个地方。E的父亲正在瞒着大家进行什么阴谋。虽然我不确定是什么,但我的直觉闻到了伺伏的危险。
在大街上自由游荡的日子快要结束了。轻轻落在围墙外的地上,没有受伤。很久以前不见的自 行车就靠在墙边。我骑上它,沿着我不认识的道路飞奔。一路上都没有人。湿漉漉的光线落到地上。那是路灯。难道下过雨了?
还没骑多久,就听到前面很吵。一些人向我跑来,其中有一些我在E的父亲的房间里见到过。我害怕起来,掉转车头就跑,没骑出多远,就一头撞上很久以前的一个同事。他看起来比我还慌乱。“大家都必须在天亮前赶到火车站大厅!不去的人,会有很严重的惩罚!”他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我一点也不喜欢去火车站的主意。有点不好的预感。C在哪里?我要赶紧找到他一起离开。我要在大部分人赶到火车站之前,找到C!
拐过路口,我沿着另一条不认识的街道使劲蹬车,太阳穴一跳一跳。又一群人在我前面,像上岸的鸭群拥挤成一团,而且所有的鸭子都背对着我。我在一片晃动的后脑勺当中迅速认出了C的脑袋——或许是熟悉的脸部轮廓,或许是转头时候轻微的动作——我们不知道是怎么认出熟人的,但我们就是能知道。

C的脑袋在离我远去,即使我已经拼尽全力蹬车。我朝C大喊,想叫他停下。但大街上彷佛有个巨大的不可见的吸尘器在工作,所有人都在喊叫,而所有的词语都在空气里重叠成模糊的一团。他毫无可能听到我的声音。我着急地哭起来,一边拼命蹬车追赶。耳朵背后的汗流到T恤里,痒得难受。我觉得我能赶上他。我在一点一点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更多的人出现在我和人群之间。这些人戴着银色的塑料面具,手里拿着古代的长矛武器。我有些不知所措,不觉放慢了车速。这个时候C的脑袋费力地转过来朝我这里张望。他好像看到了我,朝我伸出手来。我从他脖子上胀粗的血管体会到他的焦虑。我想赶上去拉住他的手,但那些装扮古怪的人看似混乱其实却有效地隔在我和人群中间,赶着他们往前走。C在朝我喊什么,我也在喊叫。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嗓子眼一阵发涩。眼泪在我眼眶里滚来滚去,又滚下来,还有头发根里流下的汗。
他们都渐渐远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和自行车。路灯还是湿漉漉的。我的鞋不见了。好像从墙头跳下来以后,我就一直光着脚。怎么脚背上还盖着被子?(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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