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多
由此笔直向南1256公里,穿过钱塘江,穿过珠江,就可以回到村花身边了。鹅表哥意气风发地沿着国道前进,丝毫看不出来一小时前刚刚死里逃生。
就在一小时前,鹅表哥还和天南地北的难友们挤在一辆超载货车的后车厢,绝望地看着彼此。鹅表哥是三天前被塞进来的,一路上难友越来越多。江南如今兴起吃鹅肝酱,鹅表哥就被鹅贩 子从温暖的南方搜罗到这里来了。
难友们一开始还很精神,大家互相报名字留号码,鹅表哥蔫蔫地不怎么吭声,被大家逼急了,就和祥林嫂似的来一句“让我回去”。一定要回去啊,家乡有青山绿水,还有村花。村花是赤脚医生,来村子的第一天鹅表哥就爱上了她。村花爱钻研技术,没事拿着针筒注了水往鸡啊鸭啊屁股上扎,鸡鸭们见了村花就很害怕。鹅表哥不怕,很勇敢地往前蹭。虽然被扎得很疼,但看到村花咯咯笑的时候,鹅表哥心里就甜甜的。那笑声,比村口的小母鸡笑得强多了。
被塞在笼子里,鹅表哥最担心的是村花找不到自己,没地方练手了。这副神情很惹眼,一来二去的,难友们就把这段爱情故事给套出来了。北京鹅卷着舌头说:“哥们,这暗恋的活不是人干的,也不是鹅能干的。”鹅表哥不反驳,但头上的冠就涨得红红的。唐山鹅见了,下总结:“浩筐升!”意思是“好狂生”,大伙后来就都叫鹅表哥“浩筐升”了。
难友们开始套近乎,后来就思量着怎么越狱。北京鹅建议干脆叫鹅表哥装得了禽流感,因为“它那副呆样比禽流感还禽流感”。老成点的说不可,万一真被当做是禽流感,一律就地全歼,连个受惊流窜的机会都没有。时间越过去基督山伯爵们越绝望,就在这时车翻了。也是,疲劳驾驶三天三夜,不翻有鬼。
大家先逃离案发现场,活下来的一合计,此地有个绍兴,那里鹅的待遇挺高的,听说至今还有块碑立着。离家这么远也回不去了,不如投奔那里的同胞去。鹅表哥就和大家一一告别,北京鹅道别的时候眼圈红了:“浩筐升,上回尼尔斯来北京访问的时候我采访一下就好了,要是你也会飞,咱就放心了。你说你这么老远回去干吗呢?”鹅表哥就笑,以后村花有了孩子,自己可以帮她看着。啊,你们城里的鹅是不兴这个了,农村的鹅可还都留着看家的本事。
转过身,鹅表哥一个人向着家乡进发了。虽然只有一个人,心里被思念胀得满满的,并不觉得孤单。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就这么笔直向前,向前,家就到啦。
国道那头的天空阴霾密布,鹅表哥看不到,2005年最大的一场雪已经蓄势待发。(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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