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的“父亲河”


(2004-02-17 12:06:31)

撰文·摄影/任溯

有一种风景,它不愿驻足于凝固的永恒,而是一路奔腾,穿越树林,穿越阳光,在流动翻飞中呈现自己的绮丽,这就是莱茵河,德国人称之为“父亲河”。

寻觅源头

迎着机舱外红扑扑的彩霞,我们一路西行,飞越西伯利亚,转道法兰克福,再抵苏黎世,摸黑直奔瑞士北部小镇塞特鲁,经过近24小时的一路狂奔,到达已是第二天凌晨。莱茵河将以何种魅力展示在我们面前,黑漆漆的小镇无言以答,一切尽在想像中。

天亮了,当我推开窗户,银装素裹的阿尔卑斯山麓就像一幅巨大的帷幕挂在天边,大自然的万千风情就隐秘在这大山深处。天空中飘着絮絮的雪花,随风轻舞飞扬。小镇家家户户的窗台上扑腾出艳丽的鲜花,盈盈地绽放着。不一会儿,雪住了,山谷里云雾缭绕,温柔地缠绕在乡村小教堂的尖顶上。雪山、绿地、错落的农舍,牛羊吃草时牛铃声发出悦耳的叮当声,一切的一切都以最原始、自然的面貌呈现在眼前,好一幅美美静静的图画!

沿着阿尔卑斯山口,我们向着莱茵河的源头走去,沿途不时碰到背着登山包下山的旅游者,大家彼此招手致意。而山上山下完全是两个季节,下面还是绿草如茵,上面则白雪皑皑。

越往山上走,雪似乎也越来劲,又大又密。陪同我们的吴东先生告诉说,本来在九月下旬,当地已是冬季气候,为安全起见,有关部门不再签发上山的通行证,听说我们是中国电视记者,破例放行。

在山道上没转几道弯,汽车就无法前行了,无奈下车步行,打开车门,迎面扑来一阵寒风,薄衣单衫的我们,身上的热气顷刻被掠夺一空,在异国他乡领略了一阵透心凉,顶着漫天的风雪,踏着没膝的积雪,我们艰难跋涉。

我们拍摄的大山在当地称之为阿尔山,它巍峨高大,绵延百里,尤其在漫舞的飞雪中,苍苍茫茫地与天际融为一体,极有气势。而就在这大山的折褶缝隙中,在白雪笼盖的沟沟坎坎里,悄无声息地流淌着涓涓细流。水的柔意与山的刚性形成绝妙的组合。这水流默默地积成洼,聚成溪,一路下去最终汇成河。正是这大山,孕育了一个伟大的生命,它召唤我们千万里来此探寻,这就是莱茵河。

大山深处,我们录下了大河系列片——《走过莱茵河》的第一组镜头。

扫雪车在公路上来回不停地工作着,风刮得愈发地猛,打在脸上生痛生痛,更糟的是,当我们回到停车处,那辆“奔驰”中巴在雪地里徒然地轰鸣着,却无法自拔,周围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全靠我们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推上公路。下到半山腰,两位巡警看到我们在拍外景,很友好地上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嗨!这份热情用在山上帮我们推车多好。

在山下的村口,还保存着早年莱茵祖先瑞托族人的一处居住建筑,粗粗大大,原木构件。上面留有罗马文的说明,算是历史遗迹了,而门口的水槽,流淌的则是莱茵河第一脉水源,清澈,甘洌。

俯瞰大河

初次见到拉巴尔先生,那是在巴登符腾堡州一个私人机场,觉得他很像美国侦探片中的亨特尔,只是他年轻些,昨天他刚从北欧为德国国家电视台航拍回来,今天成了我们的航拍飞行员。为节省费用,我们商议缩短航程,选择在法、德两国交界处拍摄莱茵河一段代表性河面,拉巴尔工作很认真,尽可能满足摄像提出的要求,为此还卸下直升机的两扇门。

飞机不大,载着我们四个人已是满满当当。随着机翼的飞速旋转,一个激灵,忽地腾空而起,侧着身掠过巴顿机场,向着莱茵河飞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蝌蚪般的机身投影,在广袤的大地上一路形影不离地追逐跳跃。

在空中,风肆无忌惮地拉扯着你,即使你闭上眼睛,它也会钻进去扒开你的眼皮。在离地面两三百米的高度前行,有如畅游微缩景观,充满格林童话般的奇幻,让你忍不住想俯下身去捋一把那精巧的屋顶,或是采一朵五彩的树丛。在远处河岸边绿树掩映,白天鹅串成一行,轻轻盈盈掠过,更有那些帆板星星点点散落在水面。

时间虽已是上午10:00,但天空中还蒙着一层薄雾,就在这淡淡的朦胧中,莱茵河似乎有点急切,但又假装镇定自若地就这么由小变大,由远及近,呼拉拉一下汇入摄像机镜头,这浩瀚的大河,以它特有的风姿,引诱你靠近它。太阳照在河面上,泛着灿灿的耀眼的光芒,恍惚中整个河面似乎舞动起来,浩荡的水流掩饰不住被摄象机镜头发现、捕捉的渴望,为此纵情的欢呼、跳跃。眼前的一切,让你生发出许多感受,更让你自由地幻想。伴着风声,和着涛声,大河似乎组成了一支庞大的合唱团,我的心头不由涌起贝多芬《欢乐颂》的旋律,莱茵河沸腾了,在摄像机前尽情地表现自己的壮美。

为让画面拍得更具视觉冲击力,在河面前方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我们的摄像让拉巴尔再降低些高度,可是拉巴尔不干,嚷嚷着有规定,必须维持在一定高度,德国人的古板,有时让你无奈。

历史上的莱茵河并不连贯,而是一小截一小段并不畅通,这与当时沿岸诸侯割据一方有关。1861年德国人图拉提出莱茵河干线改造计划,主要是拉直河道解决落差,但此方案涉及淹没德国境内农民大片土地,而遭到抵制。1862年图拉去世,之后由法国人柯斯林实施此项计划。不同的是柯斯林将河道改造放在法国境内。工程从1902年一直延续到1967年才完工。

改造后的莱茵河段当地又称之为运河。从空中俯视,河道笔直宽阔,它与穿行于德国境内的莱茵古河道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更有生气与活力。

航拍的尾声是落幅在莱茵河畔的黑森林上空,由于那里的树种都是深色的杂树,故称黑森林。深秋季节,金灿灿火烈烈的就像油画颜料被大手笔信手泼染于连绵的树冠上,缤纷多彩,令人醉意连连。

也许是彼此合作愉快,拉巴尔先生不时向我们介绍沿途景色,残垣断壁的古堡、生机盎然的葡萄园、2000欧元一夜的宾馆(堪称世界上最昂贵的房费)。最后拉巴尔先生还免费为我们多飞了20分钟。

航拍这天恰是10月1日,当晚我们特地找了一家香港中餐馆,举杯庆祝祖国生日,也欢庆航拍的顺利完成。

罗蕾莱的故事

拍莱茵河自然少不了走一段水路,从宾根到圣特皋一段河道,自然风光不算最好,可古迹异乎寻常地多,两岸山上隔三岔五坐落着不少古堡。这些古堡有些还留下不少故事,如湖上有座著名的鼠堡,传说原城堡的主人是一位财主,他囤积粮食不卖给百姓,老鼠们打抱不平,群起攻击,将财主咬死。

其实这里之所以古堡多,是因这段河道比较直,历史上各诸侯贵族在沿途建了不少城堡,向过往船只收税,要他们留下买路钱。他们居险自傲,称霸一方,曾风光过,闹腾过。经过岁月的漂洗,没落衰败的贵族仅留下断垣残壁,保存完整的也有一些。为保存这些历史遗迹,也因为古堡每年的维修费很高,政府将一些无主城堡卖给私人管理,有些当时仅卖一马克,有些价格则相对高些。我们曾去采访过宾根一个莱茵古堡,建于1000年前,1975年一位德国歌剧演员以18万马克买下该建筑,每年与政府共同出资维修,现产业由其儿子继承,在不破坏原貌的情况下,古堡内部改造成宾馆和咖啡厅,为住这里的房间,必须提前半年预约,由此可感受到德国人思古之情结。

此行我们乘坐的船只主人是父子俩,他们祖辈四代在这河段航行,船只也从手划小木船发展到现代化的游轮。一路上老船长热情地向我们介绍沿岸的情况,以及这段河流的航运变迁史。

沿河而下,两岸不仅古建筑多,传说也多。最凄艳的要数女妖和七仙女的故事,传说女妖的心上人离开家乡后,再也没回来,为报复负心郎,在河道拐弯的险滩处,女妖把七仙女点成礁石,密布河道,自己则在山崖顶上终日歌唱,那凄惋的歌声传得很远,引得过往船夫循着歌声抬头相望,由此触礁翻船身亡。海涅的诗“不知缘何我竟如此悲伤,古老传说始终萦绕心上……”更增添了女妖传说的神秘色彩。

暮色中河岸边,那尊女妖的塑像,忧郁地守望着莱茵河,似乎还在静候她的心上人。过往的船只缓缓地从她身边驶过,不知是对她的敬重还是畏惧。而我体味到的是激荡人心的悲剧美的力量。

一路的传说,一路的故事,船靠码头后,老船长站在驾驶舱门口久久向我们挥手告别,那硕壮的身影深深地印在我们的脑海中。

廊桥遗梦

从莱茵河一路下来,桥自然是个少不了的话题。说起这桥,有两个现象,一是当地政府注重对历史上老桥的保护,把它作为莱茵河文化遗产认真对待。二是注重对自然生态的保护,不在景区随意建桥。

第一次徒步走过的莱茵河大桥,那是一座木结构的廊桥,除去桥梁的出入口,整座桥的四周是全封闭的,走在上面仿佛进入长长的隧道,只有前面露出一个圆拱型的亮点。走到桥中央,借着木缝透进的光亮,只见地上画着一条宽宽的白线,顺着白线往上看,壁上赫然钉着两块国旗标板。原来这是座跨越列支敦士登和瑞士的国境线大桥,此时跨步白色分界线,那就是跻身两国了,好伟大。

走向对岸,回望大桥,包裹大桥的木条呈铅灰色。一千五百多年的风雨剥蚀,骨架子聚了散,散了聚。而今木结构的面上满是缕缕深深的刻痕,就像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倚在石块垒成的墩子上,以那执着劲儿,寂寞地守望着莱茵河。这是不朽的桥魂,让人感动。

在历史上,眼前这座莱茵老桥曾见证先民们怎样辛勤劳作,建设家园。之后诸侯大公又怎样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为的是征服,或是扩张,几番腥风血雨,列支敦士登终于赢来作为一个国家的尊严。

公路在桥头打了个急弯,各式汽车呼啸而过,承载着沧桑岁月的廊桥,再也载不动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了。倒是几位亮丽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在桥上追逐嬉闹,给寂静的廊桥带来些生气和活力。

这莱茵河廊桥横连着两岸,牵着两国。承接着历史,延续着未来。

在莱茵河上,我们还见到类似的老桥,那是在瑞士和德国交界处,如果说上一座廊桥在烟雨中多少还带有中世纪沉郁的感觉,那么眼前的这座廊桥在晚霞的映衬下,则显得像童话语境中那般亮丽、澄明。

我们站在瑞士境内的小石城,眺望对岸被晚霞泼染的德国小镇巴特萨肯,圆顶的教堂,错落的民居,暮霭缠绕的树林,一切是那样的安逸、静谧。突然,从对岸教堂钟楼激荡起浑厚的钟声,弥弥漫漫,笼盖着对岸的小镇,又随处飘向四野。循着这钟声,我们向桥上走去……

这座廊桥也有千年历史,就在桥头用罗马文记载着大桥于1846、1888、1990年三次大修的经历。与前一座廊桥不同的是,这座桥开着窗口,因此桥上比较敞亮。透过窗框往外望,景色有如一幅幅挂在那里的风景画;泛着红晕的天,暮色渐浓的地,碧波荡漾的水,大自然以她梦幻般的色彩溢满眼前的一切。

而在岸边看大桥,则更显其伟岸。那绛红色粗壮的廊桥构架,仿佛是律动的肌体,壮实健美。从廊桥两侧窗台绽放出火盈盈的鲜花,溜溜的延成一节节红线,最终串成一个花环,环绕着廊桥。

莱茵河一路流到这里,似乎也被这景色迷住了,远远地就按捺不住激奋地往桥下奔来,一经相触,则以一腔柔情热烈拥抱那硕壮的桥墩,转过身去又不住地打着漩漩,深情地回望这位伟丈夫,久久不忍离去。忽然我觉得,这不正是一个演绎了千百年的桥与河相恋相爱的“廊桥遗梦”吗?

蓦地,在廊桥的侧翼亮起一串夜灯,把廊桥装点得甚是好看。在苍茫的夜色中,宛若挂在莱茵河上一串晶莹的夜明珠。

老码头

莱茵河流经的地方有不少港口,在瑞士巴塞尔我们见过连接瑞士、德国、法国三方的跨国港口;在德国杜伊斯堡见识了欧洲最大的内河航运港口;在荷兰鹿特丹则有连接莱茵河的世界最大海运港口。

撇开这些港口,莱茵河还有不少体现人文意识和文化底蕴的老码头,很有韵味。在德国有个叫临岛的小镇。就像装帧一部辞典的厚封面一样,小镇由一堵厚重的石墙包裹着,斑驳的墙体上,刻录着小镇千年历史的岁月沧桑。沿着镇上弯曲的巷道一路走去,石头铺就的路径已踩磨得发亮。因巷窄,两边的建筑显得格外迫人,走到巷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高大大圆墩墩的石堡兀立中间,似乎是用作防御的城楼,憨憨地俯视着临岛码头。

这码头不大,呈马蹄型围着港湾,港湾里泊着一些私家游艇和小帆船,随着水波一耸一耸摇曳着,街上走着不多的几个行人,三两个小贩们正将小镇纪念品挂向货架,一切在霏霏细雨中显得特别宁静。

码头的水路入口处两侧,立着两座塔楼,一座是航标灯塔,另一个是塑像的底座,往上看去,只见一头威武的石狮,警觉地注视远方,象征守护家园,抵御外族侵略。我们在街上采访一位当地居民得知,原来这临岛最早为罗马帝国属地,后被奥地利占领,到中世纪又被瑞士出钱买下,几经变化,到1820年划入德国版图。经过腥风血雨的洗礼,小镇安宁了,码头安宁了。海堤上插满了欧盟成员国的国旗,昔日的敌人如今成了盟友。

这码头面对的是莱茵河流经的波登湖,浩浩淼淼。对岸是奥地利,背靠阿尔卑斯山麓,雨雾将山体遮掩着只露出一脉长长的山脊,远远望去有如海市蜃楼般美妙。

海鸟清脆的鸣叫声让我转过身去,只见一柄花伞下,一位中年妇女正专注地向海鸟喂食,那些海鸟围着她,舞动着翅膀上下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胆儿大的停在她的肩上,臂上,只待她张开手即围上去啄食。眼前的场景,是心中永远的美丽,相映心中的愿望:“保存一颗美丽的心,以及爱的生命。”

德国康茨坦茨港口则是另外一种感觉,那天阳光灿烂,我们从波登湖花岛坐船去梅尔茨堡,途经康茨坦茨港口,有时间在港口逗留一会儿。

这港口比较大,主要停靠大型客轮。在港口有两处建筑很有名,那是码头入口处的一座塑像,一位高达十多米的幸运女神,双手托着两尊小人像,一位是代表世俗的皇帝,象征着政权。一位是代表宗教的教皇,象征着神权。而人们就生活在这两种影响力之下,在女神的手中,教皇和皇帝像两个陶俑,显得滑稽可笑,整座塑像360度地缓缓打着转。

港口的另一建筑有些年头了,其造型有点像一座大草房,带着圆弧的屋顶,显得有些拙,整座建筑约两三层楼房那么高,其貌不扬,但曾发挥的作用可不小。在1410年,这里曾召开过世界基督教大会,而此次会议对基督教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和意义。

一些外国游客看到我们在拍电视,高叫“什尤那勒”。错把我们当日本人了,我们则大声回应“NO!I am Chinese。(我是中国人)”。随着汽笛长鸣,我们的船缓缓地驶离港口,那尊女神像默默地注视我们渐行渐远,手上则不离不弃地握着两个权力的偶像。

历史的审视

在德国拍片,很自然地与德国朋友聊起他们国家的历史,在德国2000年的历史上,曾发生过不少战争,这些战争有的是为国家统一,有的是为抵御外族侵略,但也有不光彩的历史。

那天天气格外阴沉,在科不伦茨德意志之角对岸的山坡上,有座建于1809年的古堡,二战后期盟军攻进德国本土,这里成了德军的军事要塞,纳粹负隅顽抗,盟军以较大的伤亡只攻入古堡的第一道门楼,至今围墙上还留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弹痕。站在那里,你可想象那次战斗的惨烈。

走进这古堡,心情似被莫名的压抑所笼罩,硕大石块砌成深褐色的壁垒,中间抠出一个黑洞洞的窗口,这就是当年德军用作抵抗盟军的枪眼,墙体有两三米厚,易守难攻。古堡结构酷似中国古城墙,也有屯兵处,只是规模小些。转过几道弯,在院落的墙面上嵌着一块记事碑,记述着在1914年~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和1939年~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军死亡人数,共计450万,边上有一具躺着的阵亡士兵塑像,是对历史的反思?还是对战争的痛恨?两次世界大战都与德国有关。

忽地从古堡的小窗口扑棱棱地飞出几只鸽子,给这沉寂的大院带来些许生气。据说当时盟军为避免更大的伤亡,也由于德军大势已去,最终攻打这古堡的战斗以和平方式解决。

在德国采访,不少德国人对二战都有比较客观的认识,正如德国国家广播电视台总裁埃立克·贝特曼先生所言“二次大战是希特勒对人类文明和历史文明的破坏”。但也并非所有德国人对此都有清醒的认识,德国新纳粹党就有着强烈的右翼极端倾向,在曼海姆的大街上,我们就看到了两三个年轻人理着光头,穿着黑布长衫,招摇过市。这些光头党有强烈的排外倾向。在偏僻的郊外我们还看到新纳粹党涂鸦的标志。

战争不仅给别国人民造成深重灾难,同样也使德国自身遭受巨大创伤,二战期间德国本土建筑被炮火摧毁无数,就在德意志之角,有尊耀武扬威的威廉皇帝塑像,在德国历史上他以武力建起了第二帝国,也许是一种巧合,二战时他的塑像也曾被武力摧毁。

我们行将结束这天的采访拍摄时,一对新人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来到德意志之角拍摄结婚录像,一捧捧鲜花,一张张笑脸,那一刻洋溢着无比美好与欢乐,但愿幸福、和平永驻人间。

完美的终结

回溯莱茵河,那轻漫的阿尔山源头飘雪,那舒缓的波登湖花岛风光,那激越的夏芬豪塞莱茵瀑布,那悲怆的萝蕾莱传说,那沉郁的科不伦茨要塞,那华彩的大河飞越,那浪漫的科隆啤酒馆……,一切有如一首辉煌的交响乐,就这么饱蘸激情地演奏下来。

从阿尔卑斯山孕育了莱茵河的起源,它一路行进到荷兰鹿特丹,其干流已分为几个支流,同时也换了称号,其中两条主要河脉分别为瓦尔河和勒克河。此时已无莱茵河早先一泻千里,高歌猛进的锐气。历经欧陆平原的磨砺,除去坚韧的涌流,一切显得那样平和,安详。沿着鹿特丹百十里的港区,我们寻寻觅觅莱茵河几多扩张的水脉支流,向着她生命的归宿地北海走去。

那天云层很低,陡生一种悲壮的感觉。沿着北海海堤,矗立着一溜的风力发电风车,细细长长的,风翼转个不停。由此我想起小时候的那首儿歌:“小河流过我门前,我请小河站一站,小河摇头不答应,急急忙忙去发电……”,儿歌的插图是一朵白色的浪花笑着向前奔去,莱茵河这一路下来,也这么笑着,跳着,不眠不休地造福人类。仅在德国境内,一些最繁忙的航线,平均每三分钟就有一艘客货轮经过。一些欧洲大型企业,如奔驰轿车厂,克虏伯钢铁集团,FBU柴油机厂等,都借助莱茵河水源生产。另外莱茵河对形成流域良好的小气候,植被保护等方面也有积极的作用。但历史上莱茵河也有痛苦的呻吟,在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由于工业化生产造成严重污染,莱茵河一度被称为欧洲的“公厕”。

在远处沙滩上,传来阵阵马达的轰鸣声,那是当地一个摩托车俱乐部的训练基地。走近一看,只见运动员在障碍道上高高跃起,又平稳落地,就这么腾挪飞越,潇洒而富有活力。千百年来,莱茵河也这样翻滚,奔腾。既深负着历史文化积淀,孕育了像歌德,贝多芬这样一代文学和音乐大师,催生了像斯特拉斯堡、科隆大教堂这样辉煌的建筑。又时时迸发出新的时代气息,在现代化的高速路上满是“奔驰”,“宝马”,电气化列车。

北海的风越刮越大,越刮越猛,河海汇合处,碰撞、交融、升腾、降落,演绎了一场宏大的“欢乐颂”。在细软的沙滩上,我们尽情地欢呼、跳跃,庆贺我们拍摄任务的胜利完成,也表达了对莱茵河深深的敬意。


 
 
Produced By 大汉网络 大汉版通发布系统